斯蒂格勒的哲學和人生 3:監獄成了實驗室

作者:.(来自豆瓣)
来源:https://www.douban.com/note/773603968/

 

怎麼能在一個監獄的囚室裡生存下來,還能學習哲學?

對於貝爾納爾· 斯蒂格勒(Bernard Stiegler),答案其實就在問題之中。

從1978 年到1983 年,在圖盧茲的聖-米歇勒(Saint-Michel)監獄和繆亥(Muret)拘留中心度過的5 年,把他帶到了知識的源頭。

他常提到,得益於對哲學這個巨大的新大陸的閱讀和發現,監獄這個地方可以使你在智識上重生。

對他來說,在柏拉圖(Platon)、康德(Kant)、海德格爾(Heidegger)和多年後成為他的精神導師的雅克· 德里達(Jacques Derrida)的啟示下,囚禁成了一個機會,來思考世界之外的世界。

在獄中,斯蒂格勒發明了轉變逆境、為已所用的方法,所付出的犧牲只有一個瀕臨絕望的男人才作得出來:

他曾絕食一個月,被關禁閉,給自己規定了鐵一般的紀律。

目的,是擁有一間單人房,以便實施他的新計劃:

讀、寫和研究。

 

斯蒂格勒
一名犯人在繆亥(位於上加龍省Haute-Garonne)的拘押中心囚室裡,而這就是斯蒂格勒服刑的地方。喬爾治・郭拜(GEORGES GOBET)/ 法新社(AFP

 

他的朋友、哲學教授誰哈爾· 格哈奈勒(Gérard Granel)取得了隨律師訪問的權力,給他帶來了一些書,引導著他自學。

這個有名的教授給他在圖盧茲大學註冊了哲學的函授課程,只要通過考試就可以拿到文憑。

但埋首哲學是令人痛苦、要求很高的訓練,尤其是對於新手。

同時這也是件大好事:斯蒂格勒專注把時間投入到對哲學從頭開始的探索中——柏拉圖、亞里士多德(Aristote),再到分析哲學,還有康德、海德格爾,然後是當代哲學。

於是他發現了德里達,而多年後,德里達則成了他的精神導師。

 

一個人在牢裡,怎麼搞哲學呢?

事實上,我不是一個人。

我的老師們給我寄來了書,引導我研讀文本。

我是有人陪的,只是隔著點距離。

這真是最好的學習之道了。

這避免了許多學生在老師主講的課上對他們的迷戀和理想化。

有了這個距離,我就可以和這些老師——比如德里達、利奧塔(Jean-François Lyotard),發展一種專門的關係,而這些人都是太棒的老師了。

 

對他啟發最大的是現象學(phénoménologie)。

斯蒂格勒把現象學原則之一應用在了自己身上,在自己身上進行了世界觀的還原(réduction)、世界的懸置,以便置身世界之外來研究這個世界。

他把他的此時此地變作了一個現象學的實驗室,在過去這些大哲的啟示下,剖析了困擾著他的社會衰落的種種動因。

 

我曾是一個賤民(paria),置身世界之外,也就是懸置了世界觀。

我跟自己說,這是絕好的機會來進入一個全天候的現象學實驗室。

這樣,我就可以製造世界歷史上獨一無二的哲學體驗。

而我發現,這個非-世界(non-monde。注:讓-呂克・南西曾論及非世界性;非世界也指監獄是在世界之外)最後留下的東西,就是書。

我就是這樣發現德里達的。

 

當他出獄時,格哈奈勒覺得斯蒂格勒應該和德里達在巴黎高師(Normal Sup’)見一面。

斯蒂格勒就給德里達寫了份長信,大抒抱負,還坐飛機去了烏爾姆(Ulm)請德里達做他的導師、論文指導老師。

一頭栽進當代哲學的世界後,斯蒂格勒在接下來幾年裡提升飛快。

他就讀了碩士,和德里達走得很近,還參加了德里達創立的國際哲學院(Collège International de Philosophie)的討論班。

他被法國研究部(Ministère de la Recherche)委任了一個職務,並在1993 年通過了論文《技術與時間卷一:愛比米修斯的過失》(La Faute d’Epiméthée : la technique et le temps ),續寫了海德格爾關於時間的問題。

預示著技術式進化的一系列問題,互聯網絡的概念,社會習俗(usages de la société)的數字化,這就是他之後花費畢生心血來研究、分析的重大問題。

 

我和利奧塔相處融洽,也曾申請到一筆經費來研究新技術的問題。

當時麥金托什電腦、微型計算機剛出現,因特網(internet)和萬維網(web)也快要來了。

此外,我總是希望自己的哲學實踐深深紮根於現實——社會的、經濟的、科學的、技術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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