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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出版: 马修 • 福勒《媒介生态学 : 艺术与技术文化中的物质能量》

新出版: 马修 • 福勒《媒介生态学 : 艺术与技术文化中的物质能量》

本书一方面分析了电台、电话、摄像机、监控、计算机媒体以及网络的确定形态。另一方面,精确地说,则是解读“标准物件文化”——一种基于对被抽象和铺层、可无限客体化媒体物件的重组式生产进行全面吸纳的文化。

目录
“媒体与技术哲学丛书”介绍 许 煜
媒介生态学(中文版序) 马修•富勒 著许 煜 译
前 言 乔尔•斯莱顿
致 谢
本书用到的缩写形式
导论 媒介生态学
第一章 The R, the A, the D, the I, the O:海盗电台的媒介生态
第二章 吞食自身的照相机
第三章 此何以成彼
第四章 缝隙、模因、身份杂斑
附录A
注释
参考文献

媒体与技术哲学丛书

二十世纪快速的经济以及科技发展导致了失向(Dis-orientation)。这个失向不只是失去了方向,不知何去何从,而且是如这个词字面所理解的 “去东方化”﹕ 东方(orient)已不再是东方,而更象是西方的复制,无论是商品,概念,生活方式,还是梦想。中国在鸦片战争之后的文化想像被彻底改变;因为当时,中国思想或中学被视为”道”而西方思想被视为”器”。这个笛卡儿式的取向在今天完全迷失,因为中学变成了 “图形” 而不是 “背景”(如格尔塔心理学意义上的)。原本被视为根基的中国思想,成为了全球化科技文化的装饰品。

 

“背景”和 “图形” 逆转标志着今天全面的失向。当下的任务并不再只是要超英赶美,而是重建中国本身的技术思想。我认为正是因为缺乏对于技术的反思,我们在中国并找不到强而有力的批判理论,而只有长期由欧美进口。这并非说中国没有出现过技术思想,而是说我们没有系统性地去梳理这些思想,来给予它新的力量。这是我们当前必须要做的,而不是在儒释道的理论中随便抽几句来大作文章或者强调西方有的中国也有。长期以来知识界对于技术问题并没有很大的关注,讨论大多围绕英美的自由主义或者欧洲当代哲学理论,这也意味着在中国发展批判技术和媒体哲学的困难。而当前的人工智能热虽然在学界掀起了很大的回响,争先恐后常识性地评论各种社会现象,但却无视西方存在了多年的技术和媒体哲学。只有以西方为对话的对象,我们才能发展出适合当代的中国技术思想。

 

这正是国际哲学和技术研究网络(www.philochina.org)在2014年成立的初衷,它希望能从技术的角度来建立中西哲学(特别是与欧洲)的对话,以及重新思考现代化,在中国发展出一个批判技术和媒体哲学作为对工业化丶全球化以及当代哲学的反应。这个提议立即得到了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以及多名世界知名的技术丶媒体哲学家的支持。研究网络在来年的工作主要集中在技术与媒体哲学的翻译以及原创作品的出版,同时组织各种国际交流及讨论。

 

系列主编,网络发起人﹕许煜
2018年夏,柏林

媒介生态学 (中文版序)

 

当我们想要理解复杂和动态的连结的时候,生态 学的问题就出现了。媒介生态学并不是当媒介简单地 互相叙述时出现的,而是当它们开始在各自身上寻找 兴奋,变异,激励和变化的条件。或者当过程在各种 媒介之间徘徊,在不同尺度的连接中或几乎不知不觉 中,在机器,身体,代码,城市,主体之间形成全部 或部分的短语,它们也就出现了。媒介经历变化以求 捕捉、释放和转变尚未被认识的潮流、思想和表达的 漩涡。

 

谈论媒介生态学不是将媒介人性化或天真地将 它们自然化,而是在对实验以及媒介更广泛的应用 的理论化过程中去认识当中的转型;自然化当然是 不正当的。这是一种直观式和系统性地鼓励相关性 和测试亲和力的方法。人们扎根于世界,发现自身与其它运动之间表 现力和生成形式的部分同构性和 令人吃惊的相似之处。这本书中使用的方法是比较 式的,并且寻找身处以及跨越特定环境的复杂构成 和动态系统思考的途迳。除了比较性之外,还有一 个重点是要认识到不同事物创造性的能力,如何容 许它们在不同规模之间栖息以及移动。对规模/测量 的关注是一种处理多变量和多标量的问题和连接的 方法。这本书提出,思考一个过程或事物的特定规 模的方法就是试图描述它的维度,即它所汇集在一 起的世界的特定方面,而后者从而也引发它。事物 或动态的每个规模和尺度都有其自己的特征或系谱, 它可能与其他事物的属性相关联,例如作为一个集 合,或跨越多个实例。举个例子,规模可以是字母 或符号系统,语言和接口规格,抽象,芯片里头逻 辑编码的约定。其中的每一个可能反过来在其他多 个尺度和其他情况下增长。他们也很可能在从惯用 语到人际关系到全球的范围内进行统一和推断。考 虑到媒介在这样的规模下工作的趋势,以及许多数 字媒介系统在规模上的特殊战略关注,即可以在无数用户中轻松复制 ,希望本书能有助于认识到这种 情况的特殊性。

 

本书中讨论的内容大多以项目为主,从广义上 讲,它们都旨在超出,感知和改造或加强项目的既定 约束 – 无论是与艺术作品相,理论命题,或技术文 化的配置。媒介也克服了自己的极限,但也许是通过 对这种限制的反常使用,通过其他手段的共轭,例如 美学上的躁动,或者本书称之为另一种媒介系统的 “媒介权利意志”。这种情况与自然生态学中所发现的 机会主义的普遍状态相呼应。在其中,在某特定的表 达尺度所认知的,将会在被另一尺度所阅读:一本书 可以被用来阅读或使用,但也可以是作为昆虫的营 养。这种表达很容易激增,这是因为在这种意义上, 媒介总是多样性的 – 那么,在媒介生态学方法中, 分析的限度,增加的幅度的限制是什么? 或者使用玛 丽莲? 史特拉泰安 (Marilyn Strathern)的术语,是 甚么 “切断了网络”? 是精疲力竭或概念精确到认识在特定时刻需要进行切断?

 

这里的论点集中在寻找方法来表达感知学与系统和系统化的关系。这 种处理方法是通过不同的样本和 采样方法贯穿整个文本。可以说每个媒介系统都是用 于转码的机器,因此它创建了自己的纹理和表现的特 征。例如,第二章着眼于约翰·希利亚德的作品 “相 机记录它自己的条件”。用计算机黑客术语来说,人们 可能会说这几乎是一场蛮力攻击 (其中有数百万个符 号组合被顺序地尝试)以获得摄影的 “本质”,而这反 过来又是关于摄影的系统化。光线和阴影分布在交叉 条件的桌子上,而所谓的本质也就蒸发了。摄像机的 “采样率”可在手动控制器的设置使光进入菲林格的 条件的方式找到。在本书后面的网络摄像头讨论中重 新阐述了这一问题。样本也成为伦敦的地下无线电台 中形成和运行的各种音乐的关键,但在这里,它们并 没有被賦予相同的意义,而是仅仅是语法或系统化的 演示,它们是声音的穿透,诡异的折叠或连接,创造 新的参照和兴奋的天地。系统之间结合的原则是关键。 但是,展开和创造城市的节奏,虽然它们将其系统 化,但也更宽松,并为其他声音加入并强化事物提供 了支架。

 

寻找方法来询问不同的系统化如何通过分层,相 互干扰和加强,来带来新的能力或者封闭它们,是一 个重复的问题,它也跨越不同的知识生產。第四章中 使用的模因 (Memetics)是一种提议的或候选的科学 方法,一种准科学,一种尚未找到其假定对象的科 学。在与世界的争论中,它通过其特定系统性中具有 的强烈还原性和生成性来创造有趣的命题。它可以锁 定世界,产生可触知的牵引力,而在其他地方,它自 由漂移并且毫无意义。人们可以追踪这一系列的品质, 因为它们更广泛地与与感知学、哲学或技术学的方法連接。

 

理论命题,思想,预感,参与一个巨大的多维 过程,来找出相互之间的能供性 (afordance),例 如细菌可能在肠道,或在热带的潮湿空气中,蔓延 的铁兰属 (Tilandsia) – 附生植物或者是空中植 物 – 可以沿着一条不起眼的街道沿着重叠的电话线 路找到能供性。媒介生态学充满了这种互动的过程, 这些过程也是从文化研究和 C.L.R.詹姆斯的工 作中汲取的。詹姆斯在其政治上坚持平等作为差异化的一部分。因此 ,对于不同的创造性智能模式, 在关键时刻或分裂点上进行操作,或者能够这样做, 也会有一种敏感性,这些时刻和分裂点又被媒介所 体现,放大或产生。这些条件的表达能力 – 例如 Manuel DeLanda 使 用 “位 相 – 空 间 ” (phase-space) 一 词 来 描 述 在 任 何 特 定 的 情 况 交 集 、 情 况 或 装置 (apparatus)下可能出现的组合变化范围的程 度,而 Vilém Fluser使用装置一词来思考由特定设 备所制定的存在性坐标。

 

因此,媒介生态学是疯狂,谵妄,沉闷,焦点和 认知的煽动,并与其分离 – 总是闪烁般地对现象识 别为一种运动和一种东西,因为两者都被理解为测量 和动态。在撰写本书时,我有时会产生一种这样的感 觉,就是在某种程度上这是一个有点荒谬的事情:这 里编写的内容只是每个人都有的简单的想法。它们是 常识所在,就像保罗·维尔诺 (Paolo Virno)写的 那样:每个人都知道的,可以利用的东西,但轻描淡 写地,优雅地对待,它不需要一个笨拙的人用嘎吱嘎 吱的键盘来解释这一些显而易见的事情。 这种自我怀疑可能就是理论生产的条件。 一个相关的问题是写作。 处理媒介生态学同时是要处理理论上的写作问题,以及书写作为媒体 的问 题,作为书籍的媒体系统、文本传播的一部分,而写 作刚需要通过该条件的美学维度来进行操作。本书所 述的艺术作品和媒体项目几乎都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 即将理论反思本身视为其探索的条件的一部分,以及 作为媒体的一部分。这本书也属于一波试图回应 Gil les Deleuze 和 Félix Guattari 著 作 的 英 语 翻 译 的 兴 奋,他们提出了似乎回应唯 物主义的新颖的、游牧式 的方法。这些方法和本书试图追溯的逃避和发明的感 知性,感官和概念上的恐惧,喜悦和扩散产生了共鸣。因此,如何对媒介的思考不容易脱离如何制作媒 介的问题。这本书是对此之反思并呼吁扩大实验的可 能性,以及它们所意味着的更广泛的政治和感知的倾 向和潮流。这里讨论的每一项目都会发出转码和触发 时间和经验瀑泻的信号,并且通过这样做,将它们 以谦逊和旺盛的方式融入到共同的,令人发狂而又愉快的生活构成中 。

 

马修·富勒

克罗伊登和圣奥古斯丁

2017年2月